调解室里,两个人把话谈拢了:孩子归母亲,父亲按月付抚养费,每年探望几次,母亲配合。协议打印出来,双方签字,各自拿一份。事情看起来办完了,其实还差一道手续——这份协议,如果对方不履行,拿着它去法院,法院不受理。
协议签了,还差一道手续
张先生与吴女士因抚养问题产生纠纷,二〇二三年四月,经调解组织调解,双方达成协议:婚生子张小某由吴女士抚养,张先生每月按双方商定的金额支付抚养费,直至张小某年满十八周岁;张先生享有探望权,在不影响孩子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,每年按约定的次数探望,吴女士应当予以协助。
协议签完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但调解员提醒了一句:这份协议本身没有强制执行力。一方不付抚养费,另一方不能拿着协议直接去申请执行,还得先起诉。要走捷径,可以申请司法确认。
两人委托家理律师事务所办理,案子由许阿赛律师承办,实习律师何晓琳协助。从法院受理申请到下发裁定,用了八天。
什么是司法确认
司法确认,是把一份调解协议“升级”为可以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。
《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零一条规定,经依法设立的调解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,申请司法确认的,由双方当事人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,共同向下列人民法院提出:人民法院邀请调解组织开展先行调解的,向作出邀请的人民法院提出;调解组织自行开展调解的,向当事人住所地、标的物所在地、调解组织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提出。
第二百零二条规定,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,经审查,符合法律规定的,裁定调解协议有效;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,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,裁定驳回申请,当事人可以通过调解方式变更原调解协议或者达成新的调解协议,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。
简单说,司法确认做三件事:审查协议是否自愿、是否合法;给协议盖上法院的章;让协议具备强制执行力。
还有一条相近的路是公证。对以给付为内容的债权文书办理强制执行公证,一方不履行,也可以凭公证书申请执行。两条路的区别在于:公证走的是公证机构,司法确认走的是法院;公证要收费,确认不收费;公证对文书的审查偏形式,确认会对协议内容作实质审查。涉及孩子抚养、探望这类人身色彩较浓的安排,司法确认更合适。
它不是打官司。没有原告被告,没有开庭辩论,法院审查的是协议本身,不是谁对谁错。所以整个过程比打官司快得多。
三十天,两个人一起申请
司法确认有两个硬条件,缺一不可。
第一个是期限: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。超过三十天,法院不再受理,只能重新调解或者起诉。这个期限不长,签完协议就要抓紧办,别一直拖着。
第二个是共同申请:双方当事人一起提出。一方想确认、另一方不配合,办不成。这也合理——司法确认是给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加一道保障,不是给一方施加压力的工具。
管辖也要选对。调解组织自行开展调解的,向当事人住所地、标的物所在地、调解组织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提出,三个地方选一个。选错了,法院会告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出,来回一折腾,时间就过去了。
法院审查什么?主要看三点。一看自愿:有没有欺诈、胁迫,签字是不是本人。二看合法:协议内容有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,有没有损害未成年人利益。三看明确:权利义务是否具体,能不能执行。三点都过,才裁定有效。
材料一般包括:司法确认申请书、调解协议原件、调解组织的证明、双方的身份证明、与协议内容相关的证据材料(比如孩子的出生证明、收入证明)。各地要求略有差异,提交前问清楚。
八天出裁定
本案从法院受理申请到下发裁定,用了八天。
这个速度,得益于两件事。一是协议本身写得清楚:孩子归谁、抚养费多少、付到什么时候、探望几次、怎么协助,条款具体,没有歧义,法院审查起来快。二是材料准备齐全:申请书、协议、调解证明、身份材料、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,一次交齐,没有补正。
如果协议写得含糊,比如只写“每月支付适当抚养费”、“享有合理探望权”,法院很可能要求补正,甚至驳回。含糊的条款无法执行,确认了也没用。
如果材料不齐,法院会发补正通知,一来一回就是几天。八天变十八天,甚至更久。
所以快靠的是准备,不是运气。协议写得实、材料带得全,程序自然走得顺。
确认之后,能不能执行
裁定送达,协议生效,具备强制执行力。
一方不付抚养费,另一方可持裁定书和调解协议,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。法院可以查询、冻结、扣划银行存款,可以扣留、提取收入,可以查封、拍卖财产,还可以对拒不履行的一方采取限制高消费、纳入失信名单等措施。
抚养费的执行相对成熟。法院可以向用人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,从工资中扣留;可以冻结、划扣银行账户;可以查封、拍卖名下财产。拒不履行的,还可以限制高消费、纳入失信名单,影响坐飞机、高铁、贷款、招投标。这些措施的实际压力,往往比催告有用得多。
一方不配合探望,另一方可申请执行。探望权的执行比较特殊,不能对人身强制执行,法院通常通过训诫、罚款、拘留等方式施压,或者通过社区、学校协助沟通。执行效果因案而异,所以协议里把探望的时间、地点、方式写细,比事后申请执行更管用。
确认裁定作出后,没有上诉这一说。协议一旦被确认,内容就固定下来,事后觉得吃了亏,只能走再审,而再审的门槛摆在那里。所以落笔之前,每一条都得逐字看过。
如果法院裁定驳回申请,说明协议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,比如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、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、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。这种情况下,可以变更协议重新申请,也可以直接起诉。
驳回之后不要急着重复申请。先看驳回理由:如果是内容不明确,就改协议;如果是主体不适格,就换人;如果是违反强制性规定,就改条款。改完再申请,或者直接起诉。原样再交一遍,结果不会变,只白白耗掉时间。
协议怎么写才不会被驳回
第一,权利义务要具体。抚养费写清金额、支付时间、支付方式、支付到什么时候;探望写清频次、时间、接送地点、能否过夜;协助义务写清由谁配合、怎么配合。
第二,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。比如约定“一方永久放弃探望权”、“孩子十八岁前不得见另一方”,这类条款可能因违反法律或者损害未成年人利益而不被确认。
第三,不能处分他人财产。协议只能处理双方自己的权利义务,涉及第三人财产的部分,法院不会确认。
第四,不能含糊。避免“适当”、“合理”、“必要时”这类无法执行的表述。写不出具体数字,就写清计算方式。
常见的漏洞有几处。一是只写“每月支付抚养费”,没写金额和支付日;二是只写“享有探望权”,没写频次和时间;三是写了“教育费、医疗费另行协商”,等于把最容易起争议的部分留白;四是没写违约责任,对方拖了也没有成本;五是没写给付账户,转账对不上人。这几处任何一处出问题,确认之后照样执行不了。
第五,签字要真实自愿。法院会审查是否存在欺诈、胁迫。签字时的录像、见证人、调解记录,都是证明材料。
什么时候该走这条路
司法确认适合几种情形。
一是双方已经谈拢,只想给协议加一道保障。比如抚养费、探望权、财产分割的履行安排,谈成了,怕对方反悔,可以走确认。
二是标的清楚、争议不大,不值得打一场官司。打官司要立案、开庭、判决,短则几个月,长则一年;确认只要几天,还不用交诉讼费。
三是不想把关系彻底闹僵。司法确认没有原告被告,双方是一起去申请的,对抗性弱,日后还要来往的,这条路更合适。
不适合的情形也有:一方根本不同意协议内容,或者协议本身存在重大争议,那就只能起诉。司法确认不是绕开争议的办法,它只处理“已经谈成”的事。
本案由北京家理(深圳)律师事务所办理
这起抚养纠纷由许阿赛律师承办,实习律师何晓琳协助。二〇二三年四月,张先生与吴女士经调解达成协议:婚生子张小某由吴女士抚养,张先生按月支付抚养费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,并按约定次数探望,吴女士予以协助。
协议签订后,律师协助双方在三十日内共同向法院提出司法确认申请,提交申请书、调解协议、调解组织证明及身份材料。法院经审查,认为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、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,裁定调解协议有效。从受理到下发裁定,用时八天。
一纸裁定,把一份靠自觉履行的协议,变成了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文书。孩子的生活费,从此有了着落。
许阿赛律师|副主任/分所主任|深圳
执业证号:14403201411057607
所属机构:北京家理(深圳)律师事务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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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司法确认要交诉讼费吗?
不需要。申请司法确认不收取费用,这是它相对于起诉的一个明显优势。材料齐全、协议清楚的情况下,周期也短得多。
超过三十天还能申请吗?
不能。申请期限是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,逾期法院不予受理,只能重新调解达成新协议,或者直接向法院起诉。
对方不配合申请怎么办?
司法确认需要双方共同申请,一方不配合就办不成。这种情况下只能起诉,通过判决确定权利义务,再申请执行。
确认之后还能反悔吗?
不能上诉。裁定确认后,协议内容即确定,一方不履行,另一方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。认为确有错误的,只能通过再审程序,门槛较高。
资料来源: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官网《仅用八天 助当事人确认调解协议效力:许阿赛律师、何晓琳(实习律师)获赠锦旗》(2023-08-02,编号653)及许阿赛律师个人介绍;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零一条、第二百零二条;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八十四条、第一千零八十五条、第一千零八十六条。